南乡子·南北短长亭

元代刘秉忠

南北短长亭,行路无情客有情。年去年来鞍马上,何成!短鬓垂垂雪几茎。

孤舍一檠灯,夜夜看书夜夜明。窗外几竿君子竹,凄清,时作西风散雨声。


木兰花慢 常熟徐氏山园

元代张可久

看红梅未了,搴杜若,结幽兰。喜树遮云鬓,地开月面,竹*风鬟。投竿。钓鱼台下,似画舫、和雨阁前滩。龙挂古藤千丈,鹤眠矮屋三间。跻攀。危磴小阑干。松外倚高寒。且缓步寻诗,忘怀唤酒,满意看山。斓斑。紫苔外晕,拂苍云、字字碧琅*。说与花间胜友,主人未可清闲。

应令诗

南北朝庾肩吾

江上早寒生,萧条铙管清。别筵开帐殿,离舟卷幔城。

前山黄叶起,对岸白沙惊。临涡同极望,窃吹愧才轻。

答陆士龙诗四首·鸳鸯 其三

魏晋郑丰

鸳鸯于飞,乘云高翔。有嘤其友,戢翼未翔。澹淡素波,容与趋倡。

虽曰戢止,和音远扬。我有好爵,与子偕尝。鸳鸯于飞,徘徊翩翻。

载颉载颃,顾侣鸣群。有郁兰皋,冽彼清源。驾言游之,聊乐我云。

思与佳人,齐欢顺川。

春日洹上閒居

明代谢榛

芳草洲边春水生,苍茫霁色动柴荆。风吹杨柳幽人卧,日上梨花独鸟鸣。

泉石自能忘俗事,壶觞聊复寄閒情。千年好忆东方朔,金马能兼大隐名。

清江引·春思

元代张可久

黄莺乱啼门外柳,雨细清明后。能消几日春,又是相思瘦。梨花小窗人病酒。


奉和正

隋代岑文本

时雍表昌运,日正叶灵符。德兼三代礼,功包四海图。

踰沙纷在列,执玉俨相趋。清跸喧辇道,张乐骇天衢。

拂蜺九旗映,仪凤八音殊。佳气浮仙掌,熏风绕帝梧。

天文光七政,皇恩被九区。方陪瘗玉礼,珥笔岱山隅。

奉和代徐诗二首 其二

南北朝王融

自君之出矣,金炉香不燃。思君如明烛,中宵空自煎。

咏梧桐诗

南北朝王融

骞凤影层枝,轻虹镜殿绿。岂斁龙门幽,直慕瑶池曲。

赋弩

魏晋朱异

南岳之干,钟山之铜。应机命中,获隼高墉。

醉中天·咏大蝴蝶

元代王和卿

弹破庄周梦,两翅驾东风,三百座名园、一采一个空。

谁道风流种,唬杀寻芳的蜜蜂。(谁道 一作:难道)

轻轻飞动,把卖花人搧过桥东。


童心说

明代李贽

龙洞山农叙《西厢》,末语云:“知者勿谓我尚有童心可也。”夫童心者,真心也。若以童心为不可,是以真心为不可也。夫童心者,绝假纯真,最初一念之本心也。若失却童心,便失却真心;失却真心,便失却真人。人而非真,全不复有初矣。 童子者,人之初也;童心者,心之初也。夫心之初,曷可失也?然童心胡然而遽失也。

盖方其始也,有闻见从耳目而入,而以为主于其内而童心失。其长也,有道理从闻见而入,而以为主于其内而童心失。其久也,道理闻见日以益多,则所知所觉日以益广,于是焉又知美名之可好也,而务欲以扬之而童心失。知不美之名之可丑也,而务欲以掩之而童心失。夫道理闻见,皆自多读书识义理而来也。古之圣人,曷尝不读书哉。然纵不读书,童心固自在也;纵多读书,亦以护此童心而使之勿失焉耳,非若学者反以多读书识义理而反障之也。夫学者既以多读书识义理障其童心矣,圣人又何用多著书立言以障学人为耶?童心既障,于是发而为言语,则言语不由衷;见而为政事,则政事无根柢;著而为文辞,则文辞不能达。非内含于章美也,非笃实生辉光也,欲求一句有德之言,卒不可得,所以者何?以童心既障,而以从外入者闻见道理为之心也。

夫既以闻见道理为心矣,则所言者皆闻见道理之言,非童心自出之言也,言虽工,于我何与?岂非以假人言假言,而事假事、文假文乎!盖其人既假,则无所不假矣。由是而以假言与假人言,则假人喜;以假事与假人道,则假人喜;以假文与假人谈,则假人喜。无所不假,则无所不喜。满场是假,矮人何辩也。然则虽有天下之至文,其湮灭于假人而不尽见于后世者,又岂少哉!何也?天下之至文,未有不出于童心焉者也。苟童心常存,则道理不行,闻见不立,无时不文,无人不文,无一样创制体格文字而非文者。诗何必古《选》,文何必先秦,降而为六朝,变而为近体,又变而为传奇,变而为院本,为杂剧,为《西厢曲》,为《水浒传》,为今之举子业,皆古今至文,不可得而时势先后论也·故吾因是而有感于童心者之自文也,更说什么六经,更说什么《语》、《孟》乎!

夫六经、《语》、《孟》,非其史官过为褒崇之词,则其臣子极为赞美之语,又不然,则其迂阔门徒、懵懂弟子,记忆师说,有头无尾,得后遗前,随其所见,笔之于书。后学不察,便谓出自圣人之口也,决定目之为经矣,孰知其大半非圣人之言乎?纵出自圣人,要亦有为而发,不过因病发药,随时处方,以救此一等懵懂弟子,迂阔门徒云耳。医药假病,方难定执,是岂可遽以为万世之至论乎?然则六经、《语》、《孟》,乃道学之口实,假人之渊薮也,断断乎其不可以语于童心之言明矣。呜呼!吾又安得真正大圣人童心未曾失者而与之一言文哉!